“Did you finish hiking?”
“Yes, I’m going home to have my beer.”
我们刚到 Waharau Regional Park，正往入口里面走，一个白胡子的老先生迎面出来。我问他是不是已经走完了。他笑着说，是的，现在要回家喝啤酒了。
他往停车场走，我们往山里走。
那时候是下午三点四十左右。
地图往外拉
这趟徒步其实是临时找出来的。
那天奥克兰风很大，阳光却很好。我本来只想在 Flat Bush 附近找一条既能看山、又能看海，最好还能在树林里躲一点风的路线。
一个个地方看过去，才发现附近合适的地方差不多都已经走过了。
于是地图越拉越远，最后停在 Waharau。
再仔细一看，我才发现这里已经越过奥克兰的行政边界，进了怀卡托。可这个公园仍然由 Auckland Council 管理。
到了现场，停车场、游客中心、墙上的地图和路牌上，也还是熟悉的 Auckland Council。
人已经出了奥克兰，公园好像还没有。
入口的牌子上写着：
Waharau Ridge Track，11公里，3小时20分。
旁边是一支红色箭头。
今天，我们跟红色走。
红色不见了
可真正走进树林以后，先碰到的却全是绿色柱子。
走一段，一个绿色。再往前，还是绿色。
我们停下来重新看地图。明明入口处写得很清楚，Waharau Ridge Track 是红色，可眼前就是看不到红色。
我们又看了一会儿，判断前面应该有一段是几条路线共用的，继续走才会分开。只是那些柱子上偏偏只看得见绿色。
我们只能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段，红色终于出现了。
从那以后，红色的柱子隔一段出现一次。有时在路边，有时在岔口，有时只是树边一个不太起眼的小标记。
看见它，就继续走。
山路也开始一直往上。
Katherine刚开始有点不舒服。中午她吃了一个月饼，总觉得还没有消化，偏偏前面又几乎全是上坡。
她走一会儿就喝水，再走一会儿，又喝水。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我带了两个月饼上山。走着走着，第一个吃掉了，后来第二个也没留下。
台阶很温柔
前面的路并不难走。
大部分是碎石路，树林很密。外面风很大，到了林子里面，反而安静了很多。阳光偶尔从树缝里照下来，路一直缓缓往上。
然后台阶出现了。
那些台阶并不陡，一阶一阶，很规整。爬完一段，又回到碎石路。
走一会儿，以为台阶已经结束了，前面又出来一段。
再爬完。
再走。
拐个弯，又看见了。
我后来跟 Katherine 说：
“台阶很温柔，但是很粘人。”
以为走完了，走一段，它又出来了。
我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往上。
Now it’s your turn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主路旁边分出去一条小路，通向一个 lookout。
Katherine已经走累了，不想再绕过去。她说她沿着主路慢慢走，我自己去看看。
我拐进那条小路。
观景处有一张长椅。一个男人坐在那里，身上背着一台单反相机。
他看见我过来，说：
“I have been here for a while, now it’s your turn.”
我说：
“No worries.”
他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我，背着相机走了。
我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又回到主路，继续往前追 Katherine。
前面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看到的都是树、蕨类、碎石路，还有那些红色柱子。
海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走得越来越高，树才慢慢让开。
先看见脚下的山，再下面是农地和平地。更远的地方，才是海。
前面一直藏着的 Firth of Thames，这时候才从山和树之间露出来。
路边有一张很普通的木头野餐桌。
桌子前面就是山和海。
再也没有人
走到最高处，我们从树林里穿出来，前面忽然变成一条宽路。
路边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到停车场还有1小时40分。
我看了一眼表，下午5点15分。
如果真的还要走1小时40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Katherine倒是很有信心。
“下山好走。”
她估计我们六点半左右就能到停车场。
我们开始往下走。
从那个 lookout 以后，我们再也没有碰到一个人。
下山以后，风又明显起来。树林里的树被吹得乱晃，我的心也晃了起来。
但我没说，只是加快了步子。
太阳还在。
开始的时候，它挂在树梢上。再往下走一段，已经落到了树腰。后来再回头，太阳躲到山后面去了。
树林里的光也跟着一点一点少下来。
我们还是跟着红色。
红色柱子隔一段出现一次。
看见一个，就往下走。
再看见一个，再继续。
等走到离出口大概还有一公里的时候，路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前面出现一个岔口。
我停下来，看了看路牌，也看不太清楚。
本来准备继续往前，前面却倒着一棵树，正好横在路上。我以为路应该从左边绕过去，就往左走了一段。
越走越觉得不对。
我又折回来。
那一刻，我有点慌。
重新走到那棵倒下来的树前，这一次没有再往左绕。我低头从树底下穿过去，再往前走了一点。
红色又出现了。
看到那个红色标记，我才放心。
继续往下。
第一盏灯
走出山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直到在停车场里找到自己的车，我们才真正松下来。
两个带上山的月饼早已经吃完。坐进车里，反而开始觉得饿了。
“去哪里吃？”
我们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车从 Waharau 开出去，外面还是黑的。山路在车灯前一点点展开，两边什么也看不见。开了很长一段，靠近城市以后，路边才重新有了灯，而且越来越多。
我们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推开那家熟悉的餐馆门，坐下来。
两杯茶。
一碟花生米。
